“老爷,林家分明是故意的!他们想冲了咱们家酒楼的龙气!”沈福提醒沈梁毅。
“随他们去吧,今天是个好日子,都是开门做生意。”
老管家沈福悄然示意打手下楼,他原来跟在故去的沈梁毅身边三十多年,如今又跟在沈成裕身后十年,自是知道这爷俩的脾气,嘴上说要随他们去,那是为了明面上显出沈家的气度。
区区几个小东西,敢在今天这么隆重的场合来砸场子,得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疼,什么叫后悔。
林谵严手拿佛珠安然地坐在二楼,俯瞰着楼下的热闹。
一身淡定的光华让他显得气质斐然,仿佛是一位方外高士。“我怎么听说沈家丫头快回来了?”
“是呀,沈小姐在海外闹得也挺厉害。”
“怎么在那边还闹起来了?”
“说是在那边组织了老乡会,极力邀请大家来海州城投资。”
……
林谵严闻言,呆愣了一会,似是听到了天方夜谭,不由得讥笑道:“这丫头,异想天开!”
坐在轮渡上的沈文涵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。
“奇怪,我怎么会打喷嚏?海风也不大呀。”沈文涵继续嘀咕着:“估计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……也不知是谁,我这次回来没告诉任何人。”
她是没有告诉任何人,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要回来了。
下了轮渡,沈文涵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站在岸口发呆,还没回过味儿来,就见到沈家司机韦正州正冲着她挥手。
她几不可闻地叹息了几声。果然,之前在轮渡上的喷嚏不是没有征兆的,她偷跑回国的事,到底是没瞒住。
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正在树林间的小道上疾驰。
沈文涵时不时地挑开帘布,阔别家乡数年,看着熟悉的景色,一草一木还是儿时记忆中的模样。十年前,爷爷临终前交代她,一定要守住沈家,然而她却被家人“设计”……在w国屈居了十年。
“我要是再不回来,你们就该都忘记我了吧。”沈文涵自言自语道。
“不会的,大小姐,大家都在盼着您回来。”
司机韦正州是沈家的老司机,从有记忆起,他就在沈家生活,就连自己的闺女韦玲也是在沈家出生长大的。可以说,沈家养活了他们韦家三代人。
韦正州的名字还是沈老太爷沈梁毅给起的,希望他能够做人正直。
韦正州这人很是灵活,或许是因为从小在沈家长大,耳濡目染,思想没有普通下人那般木讷,甚至还很活跃,接受新的事物也比较快。
沈家在十多年前买进了第一辆新汽车,可找遍全城也挑不到一个靠谱的司机。
那年韦正州三十七、八岁,风华正茂。他围着新汽车一个劲的打量,手痒得厉害,那软软呼呼的皮质座椅,好像一团蓬松的云朵;那实木打磨、光亮圆润的方向盘,好像一块温润的玉石;那支挺站着的换挡杆子,好像持枪站着的卫兵……就连透明的玻璃在他的眼中,也仿佛闪着美妙的光彩。
沈梁毅瞧出了韦正州的心思,故意问他:“想不想去学开车?”
“当然愿意呀!”
“一百个愿意!”
“不过,可说好了,以后你只能给沈家开车,决不能再去给别人干活!”
“好的!老爷,这对我来说,就是天大的恩惠!”
是的,对韦正州来说,那确实是天大的恩惠,没有人不愿意将梦想变成现实。于是,那些年,韦正州就成为了沈家最幸福的佣人。
大小姐沈文涵是他看着长大的,她和自己的闺女韦玲年龄相仿。
为了能够在沈家继续立足,韦正州不顾老婆的反对,想都没想,就把女儿也送给了沈家当丫鬟。
这番主仆融洽幸福的情景,和林家截然不同。
沈公馆内不论是前院还是后院,总是热热闹闹的;逢年过节,不论是主人家还是帮工的,个个脸上喜气洋洋。
沈文涵回忆着过往,丫鬟韦玲和自己一起长大,她的哥哥韦荣刚也与自己一起在山寨里混,所以,她和韦家的关系自然亲近,少年韦荣刚经常会带着她和弟弟两个人爬墙头出去玩……
打从沈文涵记事起,每逢夏天,她就和弟弟沈文西一道,被沈家人送到白虎山上去当压寨子。山寨里学的是刀枪棍棒,姐弟俩跟着几个原先当过土匪头子的师父们玩得不亦乐乎。沈文涵几乎是如鱼得水,快忘了自己是个女孩子。
十岁那年,沈文涵在老爷子的寿宴上,带着一群半大的乞儿上舞台出演了一场“闹剧”。其实,当知道爷爷并不喜欢自己带着乞儿们表演的话剧后,沈文涵觉得很委屈。这帮乞儿由她亲自挑选,个个是可造之材,不仅被她带到了白虎山上“收编”,有吃有喝,还与她一同跟在师父葛大爷屁股后面学武。
为了给爷爷祝寿,他们披星戴月地练了好长时间呢。
往事暂且不提。
想到那些尘封已久的童年趣事,沈文涵不禁有些伤感。“若是我弟弟还在世,该多好……”
听出大小姐对亲人的想念,韦正州心里感慨,这和她少女时风风火火的形象截然不同。唏嘘之余,他也想起了那位记忆中温文尔雅,纯良可亲的小少爷沈文西。
“是啊,若是少爷还在,或许孩子都已经能满世界跑了。”
“父亲为了骗我去w国,甚至不惜假装自杀……唉,他们硬是把我塞去了w国,后来我才知道,原来这些都是他们商量好的。”沈文涵仍然在耿耿于怀。
“大小姐,不管您在哪,沈家谁都不会忽视您,当年那些计谋也是权宜之计。”
“我明白,但我毕竟是个女子,将来终有一天,我是要嫁人的。沈家的担子,我怎么扛?”沈文涵故意说。
“其实,这些话我从未听老爷们提过,不管是已故的老太爷,还是现在的老爷,他们更希望您能够撑起沈家的天。大小姐,您回来实在是太好了!真的,我们都在真诚地期待您回家。”
韦正州的话发自肺腑,这也是沈梁毅和沈成裕的心愿。
沈家人的思想相当开明,只要是人才,不论性别!
当今世界,国内外的形势变化很大。
沈文涵明白,身处黄海之滨的海州城不论是铁路还是海路都很通畅,基础的交通建设也很发达,纵观全国,海州城所处的优越位置,很容易被有心人盯上。而沈家这样的大体量家族,横跨物流、实业、矿业等几大领域,俨然已有成为周边一带,乃至方圆千里之间的首富的风姿,越是这样,越要早做打算。
万年以前,海州城的陆地还深埋在海洋腹地之中。
但不知哪年,沧海桑田巨变,海洋变成了陆地,那些山峰遥遥冲向云霄,却也埋藏着无数的秘密,甚至是超级丰富的矿藏资源。
那些w人不是一直在打锦屏的矿脉的主意吗?
哼,这几年,她就是打入w贼内部的一支利剑!
师夷长技以制夷。
想到了这一点,沈文涵的心情忽然又好了很多。
家乡的美景在她的眼里,逐渐变得更加可爱了。
车子还没有停稳,远远地就见到一个清秀的青年男子在大门口站得笔挺,颇有几分神采!
多年没见,没想到韦荣刚长得越发壮实,越发帅气了!沈文涵欣慰地想着。
“荣刚大哥,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矿上吗?对了,我师父现在还好吗?”
“好好好,我们都挺好的!知道你要回来了,所有人都等着你喊吃饭呢。”
她有些意外,她都离开海州城十年了,师父们当年不是去当兵去了吗?难道山寨还霸着白虎山?
“是吗?都知道我要回来?”她心里想,自己是偷偷回来的,咋谁都知道?
“是呀,老爷已经吩咐下去了,将你以前住的那个院子的厢房收拾干净。你应该不会再回w国了。”